亲爱的同学们：

今天因为你们的毕业，南京大学有了这样一次雅集。这是一次为了南大人重新出发和再见的雅集。和你们相比，我是有点遗憾的――我没有南大的学历。但作为南大的老师，我和你们事实上有着相同的、也是一脉相承的我们南大的共同学统，因为我也是南大学统文脉的嫡传正宗。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就要提到我的导师了。我的导师是江苏武进人，抗战爆发后为躲避日军轰炸，不甘沦为亡国奴，就跟随国立无锡高中的师生，全校辗转迁移到了战时首都重庆，到达重庆后，他中学毕业，考入了也是迁校而来的国立中央大学。――这里，我要说的是两点，抗战时期的中国大学迁移，其实也是一次长征。如果说红军长征是中国共产党的一次军事-政治的抗战救亡，开创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革命历史局面，那么我的理解就是，中国大学的抗战迁移就是一次文化-政治的长征，是一次民族文化救亡的长征，起到了“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文脉学统的绵长历史的伟大延续作用。我们母校的前身中央大学，就此浴火重生。我的导师也就成为我们共同的前辈学长。这就要说第二点了。在我没来南大任教之前，对此并无敏感，等我在文学院的院史展板上看到作为校友的导师的名字时，瞬间我的心灵就震颤了――顿悟命运的安排，原来我是到南大来认祖归宗、回归本源的。也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自身的责任：我是南大的前世传人，此番回家，就是为了要将南大的学统承传、伸展到未来的。这时也就真正理解到，我的导师是如何践行南大校训的精神，当他因倡导“文学是人学”而在1950、1960年代屡遭困厄时，正是当年他从江南到西南所追寻的理想支撑了他的现实人生。感谢我的导师，引领了我抵达南大的道路。借此机会，遥祝与“五四”同龄的我的敬爱的导师、我们的校友钱谷融教授健康长寿！他把我带到了你们的身边，使我们共同成为南大的传人，从此我们有了共同的身份，有了共同努力的方向、责任和凝聚力。

在这样的时刻，我提到我的导师，绝非为了突出个人的学术出身，也不是为了衬托南大学统和精神是如何的抽象。恰恰相反，伟大和崇高只来源于我们的日常生活――南大学统的日常化存在就是他的力量体现。一代又一代的南大人走过自己的历史，我们能看到什么呢？我看到的是南大人的道德操守，南大人在纷乱变化时代的文化定力。这种道德操守和文化定力在今天的南大校园中也无处不在。不要以为我是在孤芳自赏，我现在就可以举出最近大家都知道的一个例子，来说明我们南大人的操守和定力。前不久一位女生在教室遭到莫名的侮辱，事件在网上引发热议。这对我们所有的南大人都是一次挑战。我说这是一次挑战，而不是一次灾难。我们必须时刻面对和回应这种日常生活中的挑战。如果我们真的坚信南大的文化传统和价值观，我们就将无所畏惧。所以当我看到校方领导说“这是我们的责任”时，我体会到的绝非仅是对一件个案的表态，这是南大对于自身责任和荣誉的一种承诺、一种担当！这种承诺和担当发自我刚才说的我们南大人化入日常的操守和定力。我们的生活中会有不幸，甚至会有恶行，但无论如何我们也都必须保持向善之心。践行我们的操守，守住我们的定力，我们就能体会到平凡生活中的宁静、理性和高尚之美。所以，同学们，今后不管你去向哪里，请一定不要失去对于我们南大的信心，一定不要失去自信。我有两个女儿，前几天父亲节，我对她们说，你们以后要读大学的话，首选一定是南大；如果你们足够优秀，一定会进南大；不管你们进不进南大，你们都是南大人的女儿，而且，此生一定要进一次南大。同学们，你们已经无数次地跨进过南大的校门，你们也一定有对南大精神之门的体验。从今以后，南大的精神之门将引导、伴随你们远行。

最后，我要说出我对毕业同学们的一种期待。同学们毕业在即，从此就有了南大毕业生的身份标记。跨出这个校门，你就是南大的象征，你就是南大的人格符号，你就是南大的生活化个体，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就是南大！你承担了南大形象再塑造的文化使命。这将是一项走向无穷之远的使命。这项使命会联结上我们每一个南大人。特别重要的是，南大的未来或多或少就取决于你的感召力。我们不仅希望你时刻记挂着母校，也期待着你为母校吸引来更多未来的南大人。南大的力量来源于每一个南大人，首先是来源于南大的学生。学生哪里来？不是考来的，不是招来的，而是我们南大人请来的，是我们南大人感召来的。我们像期待爱情一样地期待着每一位新生；而每次毕业生的暂时离别，既有一种失恋般的忧伤，更多的却是对于远方新的爱情生长的期待。爱情总是美好的，所以拜托大家，不管你去向哪里，请一定要记得转发我们南大研究生院的信息，最近就有推免保送研究生的微信信息。我们想让更多的人、更多的年轻才俊感知感受到南大人的诚意。每一位转发者不仅是南大好人，更是我的恩人。请让我一直有机会能对你怀有长久的感恩和报恩的心情。为了你们，作为南大研究生的导师，我也一定要更加努力做得更好！

再次感谢并祝福今年南大的每一位毕业生。前途无限，我们永远在一起。

（南京大学官方微博，2016年6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