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中国新文学研究中心 “话剧与启蒙”高层论坛讲演稿――戏剧发展与戏剧教育
发表时间：2007-11-12阅读次数：579
路海波
一位老师的博客上有两个题目，一个是话剧100年了，还有一个是话剧要死了。早在90年代初话剧界就不止一次的提到话剧陷入低潮，正好90年代初到90年代中，我在加拿大与美国考察，看到他们的戏剧教育与戏剧发展的关系，同时在百老汇，我也感受到了，美国的戏剧为什么没有人叫“戏剧陷入低潮”？也有许多老师在俄罗斯学习，谈谈莫斯科观剧情况，一个晚上，所有的舞台演出包括歌剧、舞剧等，每晚有100多场。反观北京，与莫斯科与百老汇，都是远远比不上的。
围绕戏剧教育也戏剧发展这个话题，我有几个观点：
首先我认为话剧是小众艺术。当代话剧为何处于低潮？我认为有三个原因。
第一：新的艺术形式的出现。20世纪20年代，在前苏联，电影作为一种新兴艺术，虽然地位不稳定，但是引起了争论。认为话剧地位出现了危机，讨论话剧的命运。中国戏剧出版社，中国戏剧家协会出版《戏剧理论译丛》有一辑围绕苏联的争论进行研究。大家的观点还是乐观的，一致认为话剧不会死亡。因为这是不符合艺术发展不平衡的永恒性的规律，同一时期不同的艺术品种，由于各自把握世界的方式不同，反映现实的审美表现方式不同，所以艺术魅力独一无二。从这个角度讲，戏剧不可能灭亡。而且始终有一批戏剧研究人员存在。
虽然电影比戏剧更加大众化，是更有力的宣传武器。但是戏剧也有自己的特点，戏剧文本可供人阅读，台词可以表达艰深的思想，值得反复的琢磨、回味。总而言之，话剧不会灭亡这一派的观点被证实是对的，话剧不仅没有灭亡。而且在继续发展着。戏剧很多手法被电影所运用，如结构原则以及在舞台表演方面经验等。有一段时间，电视对电影的冲击也是比较大的，但是20世纪40年代50年代，美国好莱坞考虑并实现了影视合流，很快电视也成为电影的一个滚滚财源，解决了冲突问题。中国的电影和电视一般是分开的，教育方面也是这样，很多国家的电影与电视教育是在一起的。电影界很多电影导演不屑于拍电视的，但是近年来，有很多导演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涉足电视，但是北京电影学院仍然坚持不设电视学科。
中国电视覆盖率占97%，电视台增加，节目量很大，从人口结构以及文化程度上来看，电视剧在我国是有很大影响力的。再加上近年来网络兴起。娱乐多元化，新兴媒体对话剧的冲击都是很大的。
第二：国家宏观社会背景包括经济体制改革，全党全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毫无疑义的。90年代初加快改革，加深改革的形势下，附带文化体制改革问题。90年代中期，我在学校收集了一些资料，全国剧团特别是各县的尤其是戏曲剧团数量减半，演出减少40%左右，剧场出租，演员改行。当时有一个纪录片《戏班》专讲南方的戏剧发展江浙一带民众有看戏的传统，有人以戏班为发财手段，组织解散后的演员辗转各地演出。这是文化体制改革带来的结果。
不仅是戏曲剧团出现这种问题，话剧剧团也是如此。如国家话剧院的成立也是由中央试验话剧院与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合并而成，这样剧团数量就减少了。包括部队里话剧团改成文工团，话剧的演出也就减少了。从好的方面来说，体现了体制的改革，但是从不好的方面来说，很多专业创作者面临着改行的问题
第三：原创性剧目越来越少。许多剧作家由话剧剧本创作转向电视剧剧本创作。在经济大潮下，电视剧剧本盈利更高，话剧创作萎缩，另外，话剧剧本易出现问题，80年代中期，高行健的《绝对信号》和《车站》，沙叶新的《于无声处》李龙云的《左邻右舍》、《商鞅》等一些非常好的作品以及排演的一些外国戏剧等都曾在不同时期引起过争论。我个人感觉，在某种程度上，成也小剧场，败也小剧场。它固然丰富了话剧演出的格局，早期，一些小剧场戏剧还是很好的，题材是有一定深度的，但另一方面，小剧场戏剧受到了另外一些思潮的影响，另外市场化、商业化的影响，在风格上，思想上多样化，有分量的作品不多。
那么话剧怎样能吸引更多的观众？
戏剧界近年来一直在探索。这个探索不单纯，带来了一些问题。孟京辉虽有商业化因素但也是有成就的。话剧从绝对数量讲是小众艺术。当然我主观希望话剧受欢迎，能引起更大影响。
以上讲的是中国话剧在当代的现状及原因。
戏剧曾经也是大众艺术。
莎士比亚以及18世纪，19世纪许多戏剧是大众化的。莎剧中的谋杀、情杀、毒药、篡权等内容，许多为好莱坞大片所用。但是《麦克白》就收集了13个改编的不同版本，古希腊戏剧节也是很受欢迎的，可见戏剧表演是大众的，无民族和时代界限。
但是为什么中国现代戏剧不能做到这一点？从戏剧教育的方面而言，综合性的院校是科研型，对戏剧理论深入研究方面有优势。南京大学有独特的优势和传统。中央戏剧学院也在向教学型、科研型、创造型发展。规模、数量、质量方面， 一位老师统计，美国能够授予戏剧学学士硕士和博士的学校有1000多所。除了大学，社区戏剧也很发达，美国居民信基督教或天主教等不同教派，分住在不同教区，每个教堂皆有剧场。
除大学教育以外，北美从儿童时期就开始了戏剧教育，我在北美搜集了很多戏剧教育手册，教学指导大纲上对于戏剧教育的原因说的很清楚。
加拿大儿童戏剧教育从幼儿园开始。教学方式或是游戏或是情境演出。目的有几个：第一是训练孩子的语言能力，第二是训练孩子的沟通能力，处理人际关系是现代社会非常重要的手段，我国尤其是独生子女，相对来说人际的交往的沟通能力下降。第三是提高孩子的社会认识能力，使他们认识不同的角色，性别，职业，培养换位思考的意识，脱离以自我为中心的状态。第四是提高肢体协调能力。让孩子做大量的肢体动作，包括不同的社会角色。。
戏剧训练课后，亚裔孩子看似沉默寡言，戏剧课上很活跃，这是文化氛围的影响。戏剧可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这些对我触动很大。
我国的表演系招生，声音、台词、形体、表演都要过关，但我考察过的学校，他们是选择愿意将戏剧作为终身事业，对戏剧了解很多的人，而不仅仅是突发奇想，或者抱着成为明星的侥幸心理。我国近年出现了艺术院校招生热，报考表演专业的人数大增， 我认为有几个原因：一个是生活水平提高的体现，在精神上对艺术的追求。二是观点改变，自信心提高。改革开放以来，国际文化交流频繁，中国传统的内敛、含蓄逐渐为外向型性格发展。
大学戏剧教育方面，国外许多学校既重实践又重研究，实践性的大学多，同时培养研究型以及演出型人才。而国内，很少能将两者很好的结合。据我所知，很少综合大学影视专业重理论。国内开设影视课程或重点影视课程专业的学校很多，但开设戏剧专业的学校却很少，这是由于商业及市场的影响，影视的市场需求非常大，形成了产业链。相对而言，戏剧很难成为一个产业，但戏剧重要性是无法代替的。
加拿大的多伦多某大学有一个系，专门培养戏剧师资。只有在这所学校取得戏剧教师资格才可以到相关部门做教师。
戏剧在西方与音乐美术等都属于修养课，这就最起码培养了戏剧观众。戏剧教育与戏剧繁荣与发展有着天生的联系。一方面是为本土戏剧培养了戏剧观众，另一方面会有与未学戏剧者不同的思维方式与观察生活的角度，这是在戏剧创作的原创性方面看戏剧教育的重要性。个人认为，如果中国戏剧教育不发展，中国的戏剧就会出现创作人才枯竭的状况。
从艺术教育的规律来看，艺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综合大学，有人文方面方面优势，文史哲各方面有深厚的思想传统，如果在实践方面也能达到一定的规模和质量，同时在戏剧教育方面能进行更多的思考和研究，并能付诸实践，戏剧才能有一定的前景。
戏剧教育应该有百年树人的远见，培养戏剧教育的人才，这方面的学科建设不仅专业艺术院校责无旁贷，综合性大学也应将其列入思考范围，从而将戏剧一直发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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