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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与启蒙”高层论坛讲演稿――话剧与戏曲关系的再认识

发表时间:2007-11-12阅读次数:525
刘彦君
    从问题的角度谈话剧和戏曲的关系,谈谈我的困惑。
    一、如何看待戏改;
    二、戏曲的现代性,现代戏的传统伦理道德在当代的重建;
    三、话剧向戏曲学习。
    之所以说戏改这个话题,是因为前不久,这是戏曲界争论的热点问题,焦点问题。我师从张庚和郭汉城两位老师,他们是具有双重身份的,张庚老师既是革命家又是戏剧理论家、学者。49年到京后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我国文艺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成立了戏曲改进局,戏曲作为一个艺术品种,在新中国成立时是最重要的艺术样式。后来戏曲改进局分成了三个部分,一个是文艺局,就是现在的文化部艺术司,一个是中国戏剧家协会,还有一个是中国戏曲研究院,后来更名为中国艺术研究院,梅兰芳是第一任院长。
    戏改这个问题两年前有不同的声音,认为戏改是失败的,是戏改造成的戏剧的灭亡,这种观点引起了恐慌。那么如何看待戏改成了一个热门话题。
首先要弄清楚什么是戏改,这就牵扯到话剧与戏曲的关系。用话剧代表的现代理念对传统戏曲进行改造使之适应当代社会。具体化为三个步骤:改人、改制和改戏。
改人就是戏曲演员的地位提高,传统地位低下的优伶戏子,成为政协委员,人大代表。这是从1949年开始的。
    改制的问题也要从1949年谈起。1949年之前,所有的演出单位都是私人的,个体的。为了生存组织戏曲演出。49年之后,所有的私营剧团都成为国营剧团,这对戏曲解放有有益的一面,过去的戏班师为了生存,而现在可以追求艺术。但也有负面影响,就是演不演一个样,演好演坏一个样,这个弊端积累了许多年,当下这个问题是非常突出的。
    世界上除中国之外,没有一个国家的剧团是由国家养着。政府不堪重负,所以提出文化体制改革,让剧团自负盈亏,经费一减再减。
    我的困惑在于,从理论上来说,中国戏曲从开始发生就是与市场相连的,带有商业性。从长远来看改制是对的,但短期内是痛苦的。所以有很多人反对,戏曲界的会议多变成诉苦会。我国对戏曲的组织和管理不够,西方国家多通过私人基金会,民间组织,演员作为个体劳动者存在。而我国的剧团演员在单位有工资以及其他一些待遇,另一方面还有演出电视剧等收入,造成了混乱的局面。因此需要改制。
    改戏直接牵扯到了话剧与戏剧。改戏就是用现代的理念改造传统戏曲,是戏曲现代化的过程。现代戏剧学由王国维先生开端,用西方的戏剧观念和术语重新梳理中国戏曲史及现象。创作界是用话剧的理念对戏曲进行规范的过程。这个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一个是现代戏的问题,戏曲是在传统的农业社会形成,在新的时代有新问题,新风貌,这就遇到了形式问题。道具布景由一桌二椅到加二道幕,到写实的中性布景,又向一桌二椅回归,可见经历了一个螺旋形的发展状况。
    改戏的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程式的改造,这是一个难点,呼唤新程式的发现与创建,那么到底有没有这种程式?上世纪80年代末,有一个戏《弹吉它的姑娘》,有人认为创造了打电话的程式,后来又产生了骑自行车程式与挑箩筐的程式。我就困惑,到底应当怎样理解程式?程式是一种规范的、可通用的、行当性的方式。但上述三种所谓的“程式”并不常见,是不是可算作程式?现代社会人类生活模式趋同,但是否可算作程式?
    戏曲现代化到底如何改,许多前人也困惑,四大名旦民国期间演出过实事新戏,后来放弃,因为无法使传统的样式与所要表现的新的内容很好的结合。这是我的困惑,如何改?希望大家也去思考。
 
    第二个问题是戏曲的现代性,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在当代的重建。
    话剧的启蒙精神和现代性都非常强,而戏曲的现代性是隐晦的。从戏曲的眼光来看,话剧现代性现代精神和现代立场是非常强烈的。在刚刚结束的中国话剧百年展演中,话剧的现代性展现的淋漓尽致。《黄土谣》多次出现“走西口”的小调,重新阐释了党和百姓的关系,以前是把党比母亲,而现在是兄妹,这是一种平等的现代精神。姚远的《马蹄声碎》是用现代的精神在革命历史的叙述中改变了人物的动机。1949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处理革命动机问题时都是按照“阶级斗争为纲”来处理,但这部戏中的三个女兵的入党动机却传递出一种个体精神,人物的动机融入了作者对现代精神的阐释,是创作者对现代性的理解。
    1949年之后,戏曲一直在向话剧学习,加入现代性。方式有老戏新演,新编历史剧等,实际上是从精神层面用现代性对传统人物以及故事重新演绎。
    中宣部的十大艺术精品中有一部舞台剧《时代的玫瑰》,我们来讨论传统的伦理道德是否有必要重建。为什么主人公没有别的选择,而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追求,牺牲了个体价值。由于社会发展,传统道德中的东西被忽略了,传统的东西是不是需要,与现代性是否有矛盾?现在,市场经济中价值多元化,观念多元化,人们追求终极关怀,追求崇高,现在被解构了,之前我们提倡阶级斗争,造反有理,对传统伦理道德予以毁灭性的打击,很多问题出现了。问题出在哪?是现代性强调的不够还是传统丢失太多?大家来思考。
 
    第三个问题,话剧向戏曲学习。话剧的民族化,本土化从话剧刚刚走入中国时就存在了,民族化的问题贯穿了整个历程,这也是外来品的必经阶段。最初是本土化,民族化的需要,话剧还有现代化的需要。现在,在国际化的背景下,我们应有怎样的文化定位于文化自觉,怎样保持独特的个性,中国及许多国家都有这样的问题。中国话剧是世界话剧的一支,与母体有很近的血缘关系。19世纪以后,西方话剧发展的传统中写实主义近50年来被荒诞主义、现代主义等现代派思潮打乱或者改变。在西方戏剧发展历史的反观中发现自己要向戏曲学习,布莱希特与梅耶荷德的戏剧创作与研究中目光投向东方的美学精神与美学规范,那么中国的话剧也要向戏曲学习,使自己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有自己的定位。戏曲的假定性原则,虚拟手法和空间造型感的强化也是适应现代这个所谓的“读图时代”的需要的。
    中国话剧百年展演中,很多剧目舞台象征性和造型感很强。其他方面对于戏曲的化用也很多,当场换装,演员的跳进跳出,面具的使用,追求类型化的效果等许多方面。但是叙述方式的化用效果不是很好,很多是线性结构,叙述的手法单一,叙述角度单一,话剧在向戏曲学习的过程中话剧本体见不着了,真正的话剧结构讲究精致,现在没有了。话剧不是仅仅学习艺术手法,而且要学习戏曲的美学精神。话剧与戏曲互相学习的过程中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