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中国新文学研究中心
电话(传真):025-89686720
地址:南京大学仙林校区杨宗义楼
邮编:210023
网址:www.njucml.com
中国现代文学论丛 new literature 当前位置:首页  中心刊物  中国现代文学论丛

近三十年中国话剧印象

发表时间:2010-04-21阅读次数:562

杨景辉
(中国戏剧家协会 研究室,北京 100039)
内容摘要:近三十年中国话剧的发展,可分为1978―1989年和90年代以来两个阶段。1978―1989年间,真正的现实主义传统得以继承,戏剧思想大解放,探索戏剧的大发展,出现了《狗儿爷涅�》、《桑树坪纪事》等优秀创作;90年代以来话剧发展却表现为“技术一流,表演二流,内容不入流”,其根本问题是戏剧文学的失落。与戏剧创作和舞台艺术的发展情形不同,这三十年间的话剧历史与理论的研究始终稳健、扎实,但却往往被人们所忽视,没有在戏剧界产生应有的影响。
关键词:中国话剧;三十年;戏剧创作;舞台演剧;戏剧理论
随着改革开放、思想解放的潮流,中国话剧又走过了三十年的历程。这三十年的道路,既丰富多彩,又曲折多变;既令人兴奋,又令人忧虑。
中国话剧这三十年,大体可分为两个阶段:1978年至1989年为第一阶段,1990年至2008年为第二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令人难忘、令人亢奋的岁月。话剧的春天真正来到了:
真正的现实主义传统得以继承,与以往不少“伪现实主义”划清了界线。出现了《丹心谱》、《于无声处》、《救救她》、《报春花》、《陈毅出山》、《小井胡同》、《天下第一楼》等作品,以及老一辈戏剧家的《王昭君》、《大风歌》、《闯江湖》这样的优秀新作。而且,现实主义在传统的基础上有新的发展和新的创造,出现了被人们称之为“新现实主义”的“新时期”舞台艺术经典――《狗儿爷涅�》和《桑树坪纪事》,《中国梦》似乎也可以归于这一类。
戏剧思想大解放。从1981年至1988年期间,围绕“戏剧观”的问题,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讨论。这次大讨论,几乎涉及到了戏剧艺术的所有领域。它虽然没有在一些重要问题上达成共识,但它冲破了“戏剧为政治斗争服务”的藩篱,这不仅是戏剧观念的大解放,而且是戏剧本体的大解放,使戏剧恢复了它自身的本来面目。
探索戏剧的大发展。80年代初,以高行健、林兆华为代表,率先打出了“探索戏剧”的旗帜。他们合作的《绝对信号》、《车站》、《野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在全国掀起了“探索戏剧”的浪潮。他们的探索,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被迫终止了,然而,对戏剧艺术的发展来说,它的意义是深远的。
第二个阶段,虽然有所发展,出现了《李白》、《死水微澜》、《商鞅》等优秀剧作,但总的趋势是多元无序,走下坡路,被史家称之为“‘黄金时代’过后的平庸年代”[1]
奥运会期间,在互联网上看到,台湾有一网民对奥运会开幕式的文艺演出,作出这样的评论:“技术一流,表演二流,内容不入流。”这位网民的评论是否正确,笔者无意对其进行探讨。在这里,我们借用“技术一流,表演二流,内容不入流”这三句话来说明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中国话剧的状况,是多么贴切。
在今日的戏剧舞台上,堪称“技术一流”是毫无疑义的。“表演二流”,也符合舞台的实际。当下,活跃在舞台上的明星们,有谁能同于是之、刁光覃、朱琳相比?其实,表演“二流”也罢,“三流”也罢,对戏剧的发展,并不起决定作用。问题的关键是“内容不入流”。这是值得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
“内容不入流”,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戏剧创作的总体来看,根本的问题是戏剧文学的失落。
文学是戏剧的生命。没有好的文学剧本,就不可能有好的舞台艺术。莫斯科艺术剧院、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就是靠契诃夫起家的。所以,焦菊隐说:“丹钦科称莫斯科艺术剧院是‘契诃夫剧院’,并不是没有理由的。”[2]同样,如果没有郭(沫若)、老(舍)、曹(禺)的剧本,就不可能有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辉煌,就不可能产生焦菊隐导演学派。文学,对表演艺术来说,也是如此。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契诃夫的作品中,对演员的文学要求达到非常巨大的规模和意义”[3]。何止是契诃夫的作品?郭、老、曹的作品对演员的文学要求,不也是要“达到非常巨大的规模和意义”吗?如果没有程疯子、王利发这样经典的文学形象,没有于是之对这些形象的深刻领悟、体验和出色的体现,他就不可能成为表演艺术大师。
可见,戏剧的文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剧院、一个导演、一个演员的命运。
由于戏剧文学的流失,使戏剧脱离了时代,脱离了人民。近些年来,在戏剧舞台上很难见到真实地反映人民的苦和乐、悲和喜、思和想的作品。为了迎合少数人的趣味,一些“戏剧人”一味地玩技术,玩形式。戏剧的圈子越来越小,使它逐渐走向“贵族化”。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内容不入流”、“表演二流”的境况下,居然还设置了名目繁多、各种各样的奖项。个中的弊端,正如《中国当代戏剧史稿》的《绪论》所指出的:“体制内的种种戏剧评奖和汇演活动,对戏剧的生存和发展不能说百无一利,但它很快就变成了装饰政绩的手段。当局花大钱搞‘工程’戏,争‘名利’、要‘政绩’,使戏剧的创作和评价都体制化、组织化,失去艺术的独立性,便发生卢梭所说的‘趣味的腐化’。”[4]
在这一阶段里,为什么会从“黄金时代”走向“平庸年代”?其原因,上面提到的《绪论》作了精辟的分析:“‘八九’政治风波极大地影响了中国人的精神状态,极左僵化势力卷土重来,‘企图利用“风波”带来的机会,否定改革开放的巨大成就,把中国重新拉回到老路上去’[5]。虽然现代化进程已不可能完全止步,但政治改革滞后与不规范市场经济的推进,使整个社会‘物质化’、‘平庸化’,在文化的艰难转型中,信念淡漠,价值混乱,虚假与平庸几乎渗透到一切领域。专事解构启蒙理性与现代意识的后现代主义与新儒学、新左派乘势而来,对这些消极现象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样板戏’重新登台,就发生在这一时期,这既说明极左思潮的抬头与落伍者的‘恋旧’,也说明艺术创造力、想像力的贫弱。年轻人则是‘玩’它的物质外壳,或借以调侃‘红色经典’。无疑,这一切对于亟需精神自由和高度创造力的戏剧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在一个只盯着‘钱’和‘权’、没有了‘梦想’和‘诗情’的社会,怎么会有好的戏剧产生呢!因此,总体说来,1990年代是戏剧精神萎缩、舞台虚假繁荣的时代。”这一分析是中肯的。
以上谈的主要是戏剧创作和舞台艺术发展的状况。
在这三十年中,还有一个往往被人们忽视的领域,这就是戏剧理论与历史研究。它的发展道路,却与戏剧创作和舞台艺术的情况完全相反。它走的是一条稳健的、扎实的,逐渐深化、不断繁荣的道路。
田本相说:“随着中国现代戏剧的发展,中国现代的戏剧理论批评也随之诞生和演进,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历史发展并非是那么平衡和谐的,戏剧创作发展的成熟,并不意味着戏剧理论批评也随着成熟起来。当我们对戏剧理论批评史的资料作了也许不够广泛深入的调查之后,发现它的基础是相当孱弱的。如果把戏剧理论批评视为戏剧发展的一翼,那么,可以说中国现代话剧的这一翅膀是残缺的。”[6]这一结论是符合历史实际的。这里,他指的是现代戏剧理论批评的状况。然而,当代戏剧理论批评又如何呢?从“新时期”以前的近三十年的历史来看,戏剧理论批评更是“残缺的翅膀”。像陈瘦竹、焦菊隐那样坚持真正的戏剧理论研究的学者寥寥无几。像具有戏剧历史研究价值的“第四种剧本”的争论,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但是,从新时期以来的三十年中,无论是真正繁荣的80年代,还是“虚假繁荣”的90年代,戏剧理论与历史研究的情况,大有改观。由于从事戏剧理论与历史研究的以田本相、董健为代表的“学院派”(是指把戏剧理论与历史研究引入学术的殿堂,提升到学术的高度的研究学派)的崛起,使戏剧理论与历史的研究有了长足的发展。
1984年,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办、颁发了“第一届全国戏剧理论著作奖”。这是一个创举,使戏剧理论研究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遗憾的是,以后再没有第二次了。
这次评奖的范围,是从1979年至1983年出版的戏剧史、论著作。从这五年出版的129种戏剧史、论著作中,评选出了24种获奖著作。话剧研究获奖著作有9部:《焦菊隐戏剧论文集》,获“优秀戏剧理论著作奖”;《论戏剧性》(谭霈生著)、《西欧戏剧史》(廖可兑著)、《李健吾戏剧评论选》、《戏剧理论史稿》(余秋雨著)、《论悲剧与喜剧》(陈瘦竹、沈蔚德著)、《〈茶馆〉的舞台艺术》(蒋瑞、苏民、杜澄夫编)、《曹禺剧作论》(田本相著)、《编剧理论与技巧》(顾仲彝著)获“戏剧理论著作奖”。这些获奖著作显示了“新时期”初期话剧研究的初步成果。
接着,1995年,由高等院校、研究机构、出版单位一些从事戏剧研究的有识之士发起,召开了“第一届中国话剧文学学术讨论会”。夏衍、曹禺、吴祖光等老一辈戏剧家出席了会议。陈瘦竹致开幕词,曹禺、王瑶发表重要讲话,对话剧创作及理论研究,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在这次会上,还正式成立了“中国话剧文学研究会”(后改为“中国话剧理论与历史研究会”)。以后还召开了一系列的国际、国内学术研讨会,颁发了论文和著作奖。还编辑出版了会刊《中国话剧研究》。
这一“奖”一“会”,对中国话剧的理论研究发展,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
三十年来,在话剧理论与历史研究领域,所取得的成果是空前的。最突出的,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 百年话剧史研究,硕果累累。
在谈话剧史研究成就之前,首先应该谈一谈话剧研究的“基础工程”的建设。
“文革”后的文化园地,一片废墟。资料的匮乏,成了学术研究的一大障碍。为了解决这一难题,研究机构、大专院校、出版部门通力合作,白手起家,编辑出版了一大批有关话剧史的资料。戏剧作家作品有:《田汉文集》、《欧阳予倩全集》、《洪深文集》(再版)、《曹禺文集》、《郭沫若剧作全集》、《夏衍剧作集》、《阳翰笙剧作集》、《老舍剧作全集》、《丁西林剧作全集》、《陈白尘文集》、《阿英剧作选》、《于伶剧作集》、《李健吾剧作选》、《吴祖光剧作选》、《宋之的剧作选》,和《中国早期话剧选》、《中国现代独幕话剧选》、《焦菊隐文集》等等,以及许多外国名家的戏剧作品。话剧史研究资料有: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主编的《中国现代作家作品研究资料丛书》的剧作家郭沫若、曹禺、田汉、老舍、夏衍、欧阳予倩、洪深、丁西林、阳翰笙、陈白尘、宋之的、吴祖光、阿英、陈大悲等人的研究资料专集;中国艺术研究院话剧所主编的《中国话剧艺术家传》,收入了八十多位戏剧家的传记;以及《中国话剧运动五十年史料集》(再版)、《南开话剧运动史料》、《中国现代戏剧总目提要》等等。这些研究资料的编辑出版,为话剧史研究作出了宝贵的贡献,值得在话剧史上记上一笔。
在资料搜集、整理、研究的基础上,出现了一大批话剧史研究著作,大大小小共有二十多部,蔚为壮观。
大型的、颇有影响的话剧史著有:《中国现代戏剧史稿》(陈白尘、董健主编,1989)、《中国话剧通史》(葛一虹主编,1990)、《中国现代比较戏剧史》(田本相主编,1993)、《中国话剧百年图史》(田本相主编,2007)。最近推出的《中国当代戏剧史稿》(董健、胡星亮主编),也必将引起戏剧研究界的注目。
如果说《中国话剧通史》或多或少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那么,《中国现代戏剧史稿》、《中国现代比较戏剧史》、《中国话剧百年图史》和《中国当代戏剧史稿》就明显地脱离了“戏剧从属于政治、戏剧是政治斗争的工具”的戏剧思维模式,从戏剧本体自身发展的轨迹,来探讨某些历史发展的规律。这是对中国话剧史研究的一大突破。当然,话剧的发展,离不开历史的背景,但在上述四部史著的论述中,只是作为“历史背景”而已。
其他许多史著,从不同的侧面、不同的视角来审视话剧发展的历史,显示了它们的学术价值和各自的特点。如:
胡星亮的《中国话剧与中国戏曲》,从中国话剧与中国戏曲的比较研究中,来探研中国话剧民族化与现代化的道路;
孙庆升的《中国现代戏剧思潮史》、胡星亮的《二十世纪中国戏剧思潮》,从戏剧思潮的演变,来阐述中国话剧发展的某些特点;
焦尚志的《中国现代戏剧美学思想发展史》,研究中国现代戏剧美学思想发展演变的特点与规律,总结它在实现现代化与民族化方面的历史经验和教训;
宋宝珍的《残缺的戏剧翅膀---- 中国现代戏剧理论批评史稿》,从现代戏剧理论批评发展的历史,来研究中国话剧理论批评的某些成果及其整体的“残缺”;
黄爱华的《20世纪中外戏剧比较论稿》,其中,关于中国早期话剧与日本戏剧的比较研究,是她多年研究的成果;
还出现了对话剧史研究的研究的史著:《中国话剧史研究概述》(田本相、焦尚志)以及《曹禺研究五十年》(潘克明)、《田汉研究指南》(田本相、焦尚志等)、《郭沫若研究概述》(黄侯兴)之类的研究“指南”性的著作。
对中国当代话剧史的研究,是90年代初开辟的新领域,除上面提到的《中国当代戏剧史稿》外,还出版了《新中国话剧文学概观》(张炯主编)、《中国当代戏剧文学史》(高文升主编)、《中国当代话剧论稿》(倪宗武著)、《中国当代戏剧史纲》(王新民著),《新时期戏剧述论》(田本相主编)等。
从90年代以来,对港、台、澳戏剧史的研究,填补了中国话剧史研究的一大空白。先后出版了《台湾现代戏剧概况》(田本相主编)、《澳门戏剧史稿》(田本相、郑炜明主编)、《香港话剧史稿》(田本相主编)。
此外,《解放军戏剧史》(郑邦玉主编)的出版,填补了戏剧史研究的又一空白。
二、 话剧作家作品研究,盛况空前。
在话剧史的研究中,话剧作家作品研究走在最前列。这是正常的。三十年来,如果没有对话剧作品的深入研究,就不可能取得话剧史研究的辉煌。这正是符合从微观到宏观的发展规律的。
话剧作家作品研究,在整体话剧研究中,也占有突出的地位,较有影响的著作有:
曹禺研究――《曹禺剧作论》、《曹禺传》(田本相),《苦闷的灵魂----曹禺访谈录》(田本相、刘一军),《曹禺年谱》(田本相、张靖),《曹禺评传》(胡叔和),《曹禺论》(孙庆升),《论曹禺的戏剧创作》(朱栋霖),《曹禺剧作艺术探索》(华忱之)、《曹禺的戏剧艺术》(辛宪锡),《金线与衣裳----曹禺与外国戏剧》(焦尚志),《曹禺:历史的突进与回旋》(马俊山),以及《曹禺研究》丛刊等;
田汉研究――《田汉传》(董健),《田汉评传》(田本相、吴卫民、宋宝珍),《论田汉的剧作》(陆炜),《田汉评传》(何寅泰、李达三),《田汉剧作浅探》(马焯荣),《田汉年谱》(张向华),《田汉评传》(刘平),以及《田汉研究》丛刊等;
郭沫若史剧研究――《郭沫苦史剧研究》(黄侯兴),《郭沫若史剧论》(田本相、杨景辉),《沫若史剧论》(吴功正)等;
夏衍研究――《夏衍的文学道路》、《夏衍的艺术世界》(陈坚),《夏衍戏剧创作论》(王文英),《夏衍传》(会林、绍武),《夏衍传》(陈坚、陈抗)等;
对其他剧作家的研究有:《陈白尘创作历程论》(董健),《老舍剧作研究》(李振潼、冉忆桥),《洪深传》(陈美英、宋宝珍),《吴祖光悲欢曲》(许国荣、张洁),《宋之的评传》(尹骐)等。
三、舞台艺术研究,有了新的发展。
在当代中国的话剧舞台上,出现了两大导演,一是焦菊隐,一是黄佐临。素有南“黄”北“焦”之称。
焦菊隐为中国话剧舞台艺术创造的两大经典――《茶馆》和《蔡文姬》,分别产生于1958和1959年。一些有识见的戏剧家对它们大加赞扬,但却遭到极左势力的破坏和摧残,使它们抬不起头来。焦菊隐的理论和实践,已经形成了一个学派,但没有引起应有的重视,最后被淹没在阶级斗争的洪流之中。
奇迹出现了:焦菊隐和北京人艺的辉煌却发生在80年代。1980年,《茶馆》应邀赴西欧演出,在话剧的故乡引起轰动。从此,北京人艺走向了辉煌的顶峰。因此,对焦菊隐和北京人艺的研究也应运而生。主要研究成果是:《论焦菊隐导演学派》(苏民、左莱、杜澄夫、蒋瑞、杨竹青)和《论北京人艺演剧学派》(于是之、王宏韬、田本相、何西来、杨景辉、顾骧、童道明),还有《探索的足迹――北京人艺演剧学派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执行编委杨景辉、王宏韬)、《焦菊隐戏剧理论研究》(邹红)等。
还出版了一批与“北京人艺演剧学派”研究有关的著作:《于是之论表演艺术》、《演员于是之》(王宏韬、杨景辉编),《〈茶馆〉的舞台艺术》(蒋瑞、苏民、杜澄夫编),《〈蔡文姬〉的舞台艺术》(苏民、蒋瑞、杜澄夫编),《〈龙须沟〉的舞台艺术》(蒋瑞编)等。
焦菊隐于1975年在“文革”中含恨离开了人间。因此,在他生前无法全面总结他的丰富的理论与实践。他的演剧学派,是后人根据他的全部理论和创作实践,经过深入的研究、梳理,使其系统化,成为完整的演剧学派学说,得到国内外戏剧界的认同。
黄佐临的命运比焦菊隐要好得多。
他研究、蕴酿已久的“写意戏剧观”,于1962年4月25日的《人民日报》上正式发表,使处于封闭状态的戏剧界人士耳目一新。也是随着阶级斗争的不断激烈而消亡了。然而,他是“文革”后的幸存者。他在有生之年,抓住机遇,继续深入研究他的“写意戏剧观”,发表了《梅兰芳、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来希特戏剧观比较》等一系列重要文章,于1990年出版了《我与写意戏剧观》(江流[张郁]编),全面论述了他的“写意戏剧观”;同时,他还创造了“以简练、空灵的舞台图像,将物境、情境、诗境合而为一,究微索妙又纵任无方,以象尽意又超以象外,游心所在,独辟境界,传达了编导者的生命情调和对生命力的深切领悟,充分地、生动地表现了写意戏剧以形写意、寓意于象的典型特征”[7]的“中西文化交融之成果”――《中国梦》。因此,正如笔者于2004年写的《戏剧本体的解放――关于20世纪80年代“戏剧观”的争鸣》一文中所指出的:“黄佐临的‘写意戏剧观’及其在这种‘戏剧观’指导下导演的‘写意戏剧’,在当代中国剧坛上独树一帜,从理论到实践,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具有鲜明时代色彩的演剧学派。”[8]
佐临演剧学派的问世,引起许多学者研究的兴趣,于1990年出版了《佐临研究》一书,收入了黄佐临、童道明、余秋雨、丁罗男、林克欢、康洪兴、李家耀、孙浩然、黄宗江、黄菊芹等人的文章,从不同侧面对佐临的“写意戏剧观”及其演剧学派,作了开拓性的研究。但与对焦菊隐研究比较起来,显得很不够,有待进一步深化。
关于焦菊隐和黄佐临演剧学派的研究,对中国话剧舞台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随着焦菊隐、黄佐临演剧学派研究和“戏剧观”争鸣的不断深入,还出版了《戏剧观争鸣集》(一)(杜清源编)、《戏剧观争鸣集》(二)(中国戏剧出版社编辑部编),《对一种现代戏剧的追求》(高行健),《高行健戏剧研究》(许国荣编),《〈绝对信号〉的艺术探索》(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绝对信号〉剧组编),《林兆华导演艺术》(林克欢编),《徐晓钟导演艺术研究》(林荫宇编)等。
上述所有著作,无论从它的广度或深度,都显示了舞台艺术研究的进步和发展。
最后,要谈的是戏剧理论的研究。这一方面,虽然涉足者较少,但也出版了一批具有学术价值的著作。除“第一届戏剧理论著作奖”获奖著作外,影响较大的有陈瘦竹的《戏剧理论文集》,余秋雨的《戏剧审美心理学》;还有《戏剧美学》(朱栋霖、王文英),《话剧艺术概论》(谭霈生、路海波),《比较戏剧学----中西戏剧话语模式研究》(周宁)等;
关于悲、喜剧研究的著作有:《中国现代喜剧论》(胡星亮),《悲喜剧引论》(赵康太),《中国现代喜剧观念研究》、《三十年代喜剧文学论稿》(张健)等;
关于外国戏剧研究的著作有:罗念生的《论古希腊戏剧》和孙家�的《论莎士比亚四大悲剧》是其中的力作;其他还有《莎士比亚引论》(张泗洋、徐斌、张晓阳),《莎士比亚绪论》(王佐良),《西方演剧史论稿》(吴光耀),《布莱希特戏剧印象记》(卞之琳),《东南亚华文戏剧概观》(赖伯疆)等。
综观三十年来戏剧历史与理论的研究,在中国话剧史上是十分突出的一页。然而,由于“至今在中国戏剧界依然有着忽视理论、轻视理论的现象,戏剧批评更处于一种‘失语’状态”[9],因此,这些“学院派”的研究成果,在戏剧界没有产生应有的影响,在戏剧创作和舞台艺术实践中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话剧的前景不容乐观!


作者简介:杨景辉,中国戏剧家协会研究室研究员
[1] 董健、胡星亮主编《中国当代戏剧史稿》,中国戏剧出版社2008年版,第14页。
[2] 《焦菊隐文集》第3卷,文化艺术出版社1988年版,第310页。
[3] 郑雪来选编《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论导演和表演》,中国戏剧出版社2005年版,第28页。
[4] 董健、胡星亮主编《中国当代戏剧史稿》,中国戏剧出版社2008年版,第15页。
[5] 田纪云《怀念小平同志》,《炎黄春秋》2004年第8期。
[6] 田本相《序》,见宋宝珍著《残缺的戏剧翅膀――中国现代戏剧理论批评史稿》,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2年版。
[7] 《佐临研究》(上海艺术研究所话剧室编),中国戏剧出版社1990年版,第147页。
[8] 见田本相、董健主编《中国话剧研究》,文化艺术出版社2004年版,第170页。
[9] 田本相《序》,见宋宝珍著《残缺的戏剧翅膀----中国现代戏剧理论批评史稿》,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2年版。